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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5章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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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5章
  朱子安最近几天的日子有些难过。使团从长崎港出发的时候,他还一切尚好,但当晚就突然感觉身体不适。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风浪导致自己晕船,但很快就出现恶寒发热,肢体酸痛的症状,人都立不住了,与他同舱的人见情况不妙只能赶紧上报。
  石成武得知后,便安排了随行的大夫为他诊治。大夫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认为朱子安的病情是“恶寒重而发热轻,兼有身痛,无汗而喘,脉浮紧”,应该是风寒束表的症状,也是入冬之后比较常见的病症。
  这往轻了说就是感冒,但往重了说也有可能是伤寒。大夫不敢大意,立刻开了药剂,要求朱子安病愈之前暂时不要出舱活动,每日所需的食物、饮水、药物,都由专人照料。这其实就是担心朱子安的病情会有传染性,暂时将其隔离起来治疗。
  朱子安本来是住的四人舱,这下就变成了单人舱。每天一早一晚,会有人来船舱内给他喂食喂药,清理垃圾。
  大夫的诊断没什么大问题,但船上所携带的药材种类有限,有两味药没有,不得不用别的药材代替,于是效果就差了那么一点。朱子安吃了两天药,状况并没有明显的好转,由于长时间发热不退,反倒是更为虚弱了一些。
  而在此期间舰队一直在往大阪行进,一路风浪颠簸,船上也着实不是利于休养的地方。朱子安每天早晚两大碗药水服下之后,根本就吃不下东西了,连下床走动的力气都没了。但舰队当然也不可能在途中专门派艘船把朱子安送回长崎或者佐世保去,生死有命,也只能靠他自己硬挺了。
  朱子安虽然病得不轻,但也没有抱怨,毕竟这趟远赴海外的差事是他自己接下来的,如今海汉使团也没有抛下他不管,若是示弱,反而会让人看了笑话。所以尽管十分难受,但他也还是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好在朱子安身体底子还算不错,舰队在几天后抵达大阪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些许,可以开始慢慢下床活动。不过想要跟着使团一起外出执行公务,身体状况还显然没有达标,只能继续静养。
  使团为了让朱子安尽快康复,特地托本地的海汉商人在舰队停泊的码头附近临时租了一个住处,安排他住进去,这样至少能睡得安稳一些。
  对于大阪这个新目的地的情况,朱子安因病没能参加途中的几次准备会,所以也是知之甚少。但他大致能够预料,海汉使团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同样不会太长,因为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贸易港,海汉在这里所经营的商业规模也十分有限。
  之所以造访这里,多半还是看中了此地的发展前景,毕竟日本的传统政治中心京都就在附近,而且这个地区的人口规模很可观,是一处极具潜力的销售市场。但使团刚与长崎当局签署了合作意向,其中也有一些排他性质的条款,所以当下肯定不会在大阪这边再以同样的方式寻求合作了。
  果然情况如他所料,使团仅在大阪逗留了三天时间,便再次启程。此时朱子安经过短暂休养之后,身体状况已有明显好转,终于是被解除了隔离,可以回到团队中继续工作了。
  此时朱子安才了解到使团本来是想趁着造访大阪的机会,秘密安排自己前往京都,以私人名义拜访日本皇室人物。不料朱子安在途中突发恶疾,而之前安排的会面渠道也出现了问题,加之从大阪到京都来回也得数日,所以使团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取消了原本的计划。
  朱子安震惊之余也不免在心中大呼可惜,使团打算让他以私人名义完成此事,显然就是要借助他的大明皇室子弟身份了。如果能以此身份去会见另一国的首脑人物,哪怕对方只是据说已经被权臣架空的皇室成员,那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了。
  至于使团为何会有这样的打算,朱子安倒是毫不奇怪,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得到征召,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海汉想要充分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对别国施加影响。虽说去到异国他乡之后,这身份也未必好使,但工具人就得有工具人的觉悟,如果不具备一定的效用,那恐怕连在使团当差的工作都得不到。
  不过还是有一事让朱子安有些好奇,使团是如何跟日本皇室搭上了关系,说服对方与自己会面。
  “这很简单,到大阪这边做买卖的海汉商家,有人本来就是带着任务过来的。”石成武很坦然地向他揭示了其中奥秘:“先弄些好东西进贡给皇室,建立起关系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皇室虽然被架空很长时间了,但如果能有机会借助外部力量翻身,肯定也还是会想要尝试一下,至少会谈一谈条件,确认一下可行性。”
  日本皇室被幕府将军架空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事实上早在十二世纪末就已发生。在目前掌权的德川家族上位之前,日本已经经历了镰仓幕府和室町幕府两个时期,共计四百余年。期间虽然皇室也有短暂翻身的时候,但终究是斗不过手握兵权的军阀。
  到五十多年前德川家康设立江户幕府的时候,这一套特殊的权力体系已经十分完备。皇室手中既无兵权也无财权,根本就没法与幕府抗争,只能成为幕府统治国家的傀儡工具。
  不管皇室是否甘心被这样架空,海汉都会尝试与其接触,看看是否能够挑动其与幕府对立。至于目的,那自然是想要借助皇室的号召力,在日本扶持亲海汉的势力。这样今后与幕府接触时,海汉手上也能多一张能打的牌。
  为了增强说服力,朱子安显然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选,他是大明皇室子弟,如今也在与海汉合作,这就足以向日本皇室证明海汉有实力对他们进行扶持。虽然这个计划最终因故搁浅,但朱子安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策划能力。这要是成了,恐怕日本接下来的若干年里就会跟朝鲜国一样,陷入到权力分裂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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